0:00 嗨 大家好 歡迎大家來到聽歌職業病系列 這個系列我們會陪大家聽一首歌 並且用文本分析的方式來解讀歌詞 好 那今天呢 我們要來聊的一首歌呢 是一首有點久的歌了 但我其實一直很喜歡 但不知道為什麼都沒有做到 就是李宗盛的山丘這首歌喔 之所以把他想起來 是因為另外一個很厲害的音樂的相關的頻道 是橘老師的頻道 一位聲樂老師會分析各種華語歌曲的頻道 他最近提到了山丘這首歌 然後他說他很喜歡這首歌的 唱法跟這編曲 我不懂音樂 我其實頻道開這麼久 我從來沒有評論過音樂 但是我覺得橘老師的那個影片很有趣的地方 是他聽著聽著 他就突然問說 欸這歌詞是不是很有詩意 那旁邊的人就確實有一位中文的製作人 就跟他說對 這歌詞很有詩意 我就想到那我們可以來做這個東西喔 這首歌呢 其實他就是非常明確精準的
0:46 在處理一種很中年的況味 所以他其實歌詞跟旋律上 聽起來都沒有太花俏的東西 但有一種很厚實的感覺 那很清淡 但是不平庸 這點其實是不容易做到的喔 很多人清淡之後很容易就普通了 就平掉了 那他怎麼做到的 我們就可以來看一下 他的歌詞是怎麼處理的
1:42 僥倖會成河 好來我們先進首先前兩段這裡喔 那他的寫法呢 其實蠻奇妙的 你從他的音樂啊 或者他歌詞都知道 他其實很強調一種很清淡的感覺 他明明告訴你他有很多話想講 我作為人人生 我有很多沒告訴你的 我還想講 可是你看他的形容是說 輕輕的唱著 淡淡的記著 忘了也沒有關係
2:27 然後一生涓滴的意念 小小的小小的 這些小小的淡淡的東西呢 其實我覺得他很好的抓到了一種 就是我們剛剛講的中年的況味的感覺 什麼意思呢 就是其實如果你會對世事大驚小怪的話 就代表你還太年輕了 你沒看過 你第一次遭遇痛苦 遭遇打擊的時候 你就覺得哇好大 可是我看多了久了 你要說麻木也好 你要說成熟了也好 你都會有一種 啊就這樣了 想過去就算了這樣子 那另外一個他就在這邊 我覺得很重要的一個重點是 他其實很像是一個 創作者的自況 就是李宗盛在這裡 並沒有扮演成另外一個人 他就是他自己 所以這些東西人生經過的時候 他會說我要寫成歌 我把我這些想法留下來 是為了寫成歌 是為了創作
3:13 那但是創作呢 一般來講你可以想像 如果我今天寫詩寫小說 你創作會不會想讓人記得 你會不會想讓大家傳頌 會嘛 這是很正常的嘛 創作者的某個自然的驅力 可是他又說 輕唱著淡淡記著 終於忘了也值了 我覺得他用很清淡很清淡的文字 在告訴你說 這個創作又不是為了要 大紅大紫 然後讓大家印象深刻 而只是因為我的人生有這些東西 然後把他說出來 但說出來也就算了 我也沒有強求要去哪裡 我覺得在看到這些 很清淡的處理方式的時候 我就想到有一句古詩 就是此中有真意 欲辯以忘言 就是雖然不見得 百分之百一樣這個情境 但是感覺就是說 你歷經了這些事情之後 其實好像有很多話可以說 但好像不講也就這樣了 或者是像我很喜歡的小說家
4:00 賴香吟 他在他的白色畫像裡面 也有一句很厲害的話 他就寫一個 也是一個年紀很大的角色 然後他就說 他到了年紀這麼大的時候 才終於有了體悟 但他下一句又說 可是我年紀這麼大了 要體悟做什麼呢 我覺得這個對照其實非常有趣 那到了第二段 你會看到比較明確的意象 就是水 他先說 涓滴意念 僥倖匯成河 他先把他的意念描述成水滴 那要匯成河 你得有多少水滴 所以時間就很長了 所以你可以看到 這裡他並沒有去說 我五十歲了 我六十歲了 我一輩子大風大浪 我看盡江湖世事都沒有 涓滴意念能變成河 那一定很多了 那變成河要做什麼呢 所以你趕快往下講 望著大河彎彎 我跟一個聽話的受話者說 哎呀好朋友啊 我們兩個呢 就望著這條河
4:45 我們終於可以嬉皮笑臉了 就是他就開始告訴你 人生的幾個境界跟階段 到了這個時候我終於 能笑出來了 能對這些很睏頓的困難的事情說 哎呀當時就是那樣 所以很簡單的兩段文字 他就把一個基本的 關於中老年的感嘆 把他寫完了 好那我覺得接下來 難的地方是什麼 你這樣就已經寫完 老實說這兩段 已經超過了很多歌詞 或詩歌作品 一整首的主題難度 那你接下來要寫什麼 你用的這麼精簡 那勢必你剩下的空間 如果只是重複的話 會非常無聊 所以我們接著就來看他 怎麼去推進接下來的內容
5:48 好我先收在這邊 因為等一下要進入 非常激昂的副歌這樣 但在這裡呢 你已經開始看到了 他的推進 前面在告訴你 一個人老了 然後經歷了這麼多之後 的一個心情之後 可是他接下來要 更深的開始挖了 什麼是有立體感的老呢 看盡世事 當然是一種老 可是他接下來 開始做一個轉折 就是說 雖然我老了 但我心裡還有一個年輕人 我們再把這個角色 變得更立體 什麼叫做立體呢 其實我們在寫小說啊 或是戲劇的時候 常常會說 如果一個角色 只有一種維度的話 他會鮮明 你不斷給他一個維度 比如說他就是 看盡世事 他很滄桑 他很懂 他是智慧老人 OK沒問題 你可以一直這樣做 他就會很鮮明 但什麼叫做立體 立體是在鮮明之外呢 還有一個不一樣的東西 讓你發現說 欸人
6:33 還有別的層次 比如說一個人 忠肝義膽 但是他有一點小姦小惡 比如說一個人 他非常的勇猛強悍 可是他其實喜歡音樂 這種就是 那個可是 就會讓他變得比較突起 所以在這邊 他在做的事情就是 我在老成裡面 其實有一個 心理的年輕人 那這個時候 他就會顯得鮮明 而在這個鮮明之後呢 他又做了一件 很厲害的事情 就是他接下來說 儘管心理還是活著 那個年輕人 但是他的前提是 我們是從未成熟 就要老了 所以他 從老到年輕 他變得立體 對不對 我老人裡面 有一個年輕的心理 他在這兩點之後 他多告訴你的事情是 我跳過了中間的段落 中間應該有一個 更理想的段落 叫做成熟 可是我其實完全不知道 成熟是什麼東西 好那我覺得這就是 這首歌的另外一個特色 我們等一下會一直
7:18 在看到這個特色 就是說這首歌迷人之處 並不在於他 變成一個智慧老人 來告訴你看 我懂很多 沒有 他反而是在告訴你 我站在這個位置知道 我這個不對 那個不對 這個不懂那個不懂 他一直在吐槽自己 這個吐槽反而帶來 很強烈的一個真誠 跟挖掘的一個深度這樣 接下來第二段 這邊又提到 因為不安而頻頻回首 無知的所求 羞恥於求救 我覺得這個其實是 也是一個很深刻的 一個說法 他講得非常白描 可是他就很精準的 說出了 某種程度上 是華人文化嗎 我覺得都會有感覺的東西 就是 你 不知道可以做什麼 所以你只能一直要一直要 或者你 不知道你欠缺什麼 然後你就不敢求救 那 這個狀態會很矛盾的 並且存在於一個人身上 因為我們不太知道 跟這個世界
8:04 合適的距離跟關係是什麼 那最終 因為你不知道 怎麼跟這個世界連結 所以你只能 不知疲倦的翻越 每個山丘 就是你只能自己翻了 這個山丘當然是人生的險阻 你沒辦法求救 你只能自己翻了 或者是 因為你無知的要求 所以你製造了更多山丘 他全部都是通的 那請注意喔 山丘在這邊 是一個很簡單的比喻 就是 人生的險阻上下高低 這很簡單 但是他可以跟前面 另外一個意象 是連在一起的 還記得嗎 前面說 我的涓滴意念 是會匯成河的 所以其實這裡 不只是我 這個人在爬山丘 他的畫面也是 河在過山丘 他這兩個意象 是可以組合在一起的 雖然看起來 不是完全一樣的東西 但他是一個 可以合適的組合的東西 這是可以學的喔 就是很多人在用比喻的時候 常會東一個西一個 沒有系統 但是他這個比喻是
8:49 欸前面有個河 那我這邊用一個 跟河可以接近的東西 那是什麼 啊就是山丘了 我們就可以來做這件事 當然你也可以不是山丘 也可以是別的東西 可是山丘放在這邊 很剛好 既是險阻 也是河可以過的意象
9:43 好來接下來呢 進入副歌 他把剛才的山丘的這個意象呢 直接拉起來 直接說 越過山丘雖然已白了頭 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 好這裡我想請大家注意一件事情 就是 我們剛剛講過山丘是一個 這樣人生上下險阻的比喻 對不對 但他現在越過了 代表他經過了這些比喻 他在回頭望 所以在越過山丘之後的 兩段落內的文字呢 你會看到他的鏡頭跟格局 是瞬間拉大的 就是你會突然拉起來 告訴自己說 欸對 因為越過了 因為我白了頭了 我已經知道了這一切 我才發現 人生的真相就是這樣 人生真相是什麼 就是你並沒有一個目標 在背後等著你 山丘後面沒有不朽 山丘後面沒有人等你 你這個時候才發現一切都是空的 那這個其實 在視野上跟 音樂旋律的情緒上 就一起把他拉起來
10:28 非常貼合 非常fit的感覺 那再來另外一個 你可以注意的事情 就是我剛才說的 他會自我吐槽的這件事 那我覺得這就是一個 很優雅的去說出 老後態度的一種方法 老實說 你用一個老人的視角 跟眼光來說話 我們最害怕的是什麼 就是你也聽過那種 長輩會來跟你 講很多人生大道理跟經驗 大部分人聽了 都會覺得很煩嘛 倚老賣老 我吃的鹽比吃過的米還多對不對 小心腎病 然後或是我走過的橋比你 走過的什麼還多這樣 那聽了就會很煩人嘛 可是其實 作為一個年紀比較大 經歷比較多的人 說真的 他可能 真的比年輕人 有的優勢是什麼 是他的挫折經歷的比較多 他面對過的負面情境比較多 所以最誠實 最誠懇的方式
11:13 反而不是說 我跟你講我都經歷過 你都懂 而是在告訴你 沒有我其實也就是很糟糕 我其實也是常常這樣 這個跌跌撞撞的 所以你看他 他要講時不我予 老人家會感嘆時不我予 也是他常有的經驗 對不對 可是他前面加的詞是 喋喋不休 就是他在吐槽自己說 你看我講這些 真的是 老了老了 才會在那裡喋喋不休這樣 然後接著就告訴你說 我經歷這一切 我並沒有覺得我人生很緩慢 而是我站在前面告訴你 其實山丘後面什麼都沒有 而且不但什麼都沒有 在你翻越的過程中 你會把自己給丟失了 這是我的親身體會 我已經把自己給丟失了 然後再往下來是說 越過山丘沒有人在等我 並且那邊沒有人在等我 前面的溫柔也丟掉了 上一次給我擁抱的人我也忘記了 所以最後是什麼都沒有的一個
11:59 很空無 甚至有點空的一個狀態 能夠誠實直白的這麼說 並且還要自我吐槽說 這只是我在喋喋不休 你們年輕人聽過就算了 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大道理 我覺得反而正是這份 比較平實的姿態 會讓這首歌可以感覺動人 就是說 你這首歌真正困難的地方 在於誠實面對 勇敢面對平實這件事情 那他的不平庸不是來自於說 我講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不是的 他的不平庸來自於 很少人能接受自己的平庸 然後他就把他說出來 我覺得這個就是境界 當你可以抓到這種 比較深層的情緒轉折的時候 你看著好像是 什麼都沒發生
12:44 但其實他是負負得正跑回來 已經經歷了一圈 再回來的東西的時候 他的能量就會變得不一樣 這時候你就不用太花俏的文字了 就直接說就好 因為你有一個 大家都沒有辦法承認 跟直面的情感這樣
13:51 好 在整首歌裡面 其實我個人覺得最有力量的歌詞 其實在這段落的最後幾句 但我們從頭來看這件事情 首先這段有一個 很明顯的強化的一個東西 就是出現了那個你 當然這個你前面已經出現過了 前面有一個我們 總之他有一個 敘述者有一個受話對象 那這個受話對像是誰呢 其實我們並不是很清楚 但在第一段 從我沒有刻意隱藏 一直到讓女人把妝哭花了 我也不管 這一個段落就告訴你 這就是一個 很男性的兄弟談心的一個場景 其實你會發現這個場景 回頭去看 跟前面的這些話還是對得起來的 所以在這裡呢 你可以看到 好的寫作者會有一個特質 就是說 他心裡是胸有成竹的 但他並不急著說出來 就我已經setting了這個場景
14:36 但我沒有急著 一定要在前面就展示 可是我前面的每一個 每一句話 都是扣著這個場景寫的 我是含著這個 胸有成竹的picture 在進行我每一筆的這個創作 所以他方向不會歪 但他不用急著說 那當然比較初階的 或沒有那麼好的創作者 可能會做的事情就是 心裡其實還沒有那個胸有成竹 就東畫一筆西畫一筆 他的亂就真的是亂 那這個其實會有一個 隱隱然然的框架 去把他拘束住 那讓女人把妝哭花也不管 當然就是一個 非常男性的一個做法這樣 那這裡我可以 稍微跟大家說明一下 很多人有時候 會很難去分辨說 為什麼有些作品 會讓人在性別上啊 族群上啊 有一些刻板印象 寫出來的時候 大家會覺得不舒服 可是有些狀況可能還好 像李宗盛我猜
15:21 應該是個好之列 就是如果你是一個 非常女性本位的一位讀者 或者是 不是那麼異男 你不喜歡那種異男風格的 你可能會覺得 嗯 眉頭皺一下 可是你大概也不會覺得 多受到太強烈的冒犯 那原因是什麼 原因是因為 如果你是站在你的本位 去指導別人或壓制別人 那大家就會不舒服 可是如果你是站在你的本位 但你從頭到尾 都在談論你自己 那大家就聳聳肩 那就是你 那沒什麼嘛 站在女性視角講女性 很合理嘛 站在男性視角講男性 也很合理嘛 我覺得這裡就是 因為前面他就一直跟你講說 你看我們這種老男人 就是喋喋不休 就是怎麼樣 這個時候他在 拉一句說 啊 對 我們都把那個 我把我們的這個伴侶 丟到一邊去 啊 我們就講我們自己的 你就覺得 喔 對 就是這個 對 你可能 不會同意他 或者不是跟他一樣的情境
16:06 但你知道那就是他嘛 他是一個誠實 在呈現他自己的樣子的 一個狀態 那再往下 遺憾我們從未成熟 還沒人曉得就已經老了 這個東西很耳熟吧 前面也講過嘛 我們跳過了成熟階段 可是在這裡他做了一個 很有趣的小變奏 上一個階段 他在講這個歌詞的時候 他是在說 我沒有成熟就老了 但我心裡還有一個年輕人 可是這裡他說的事情是 我盡力了 仍然無法明白年輕人 這就是小小的變奏 同樣年輕 可是有兩個狀態 一個是我還有年輕人 一個是我還是無法明白 那你把兩個加起來的時候 你會可以更看到 一種淒涼感 我心裡如果老了 還有那個年輕人的話 那我可以跟現在年輕人 有溝通 好像有人可以理解我 可是其實沒有 我的孤獨感來自於 每一代年輕人 也是不一樣的 所以我也沒辦法跟他鏈接 他的這個變奏不但是
16:53 製造了一點技巧上的變化感 更把這種年歲的時間的感慨 的深度拉得更長 本來只有他自己 現在連接到其他地方 告訴你 我跟其他地方的關係是什麼 跟其他人的關係是什麼 好但是這整段 我覺得最厲害的是後面這幾句 給自己隨便找個理由 向情愛的挑逗 命運的左右 不自量力的還手 直至死方休 這幾句話很直白 可是層次很多 一層一層來 首先我們倒過來看 我們從最後一句看 不自量力的還手 直至死方休 他在講的就是那種 好啦我知道不行啊 但我還是要抵抗啊 聽起來很壯對不對 如果只有這一句 那就很壯烈嘛 可是他抵抗的是什麼 情愛的挑逗 命運的左右 其實他抵抗的是很日常的事物 而且這些抵抗是非常有趣的
17:40 你抵抗命運的左右就算了 命運可能很煩 很會弄你 你抵抗情愛的挑逗要做什麼 所以這代表在這裡有一些 很微妙的心理 就是你 你是不是覺得 可能感情會改變你的人生方向 你作為一個 堂堂正正的陽剛的 這個中老年男子 你還有能力去抵抗這些東西呢 你不能被這兒女情長牽絆住呢 所以他的壯烈前面對的 第二句又是對的一個 很日常跟微妙的主題 這是可以玩味的空間 但是更好玩的來了 這邊講的都好像還 可以找到一些大道理說 可是他在前面第一句 又出現了那種自我吐槽 給自己隨便找個理由 所以這並不是一個 深思熟慮的決定 並不是一個 很深刻的內在反省 而是一個
18:25 其實我 做那些轟轟烈烈的事 搞不好也只是一時任性 搞不好也只是隨便一個理由 搞不好只是隨波逐流 就這樣做 做完了 一輩子就過去了 人生就這樣了 這種誠實 我覺得是真的真的 我一直在強調 我很少在 我們聽歌直接面面講誠實對不對 但我覺得這種歌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這麼想 但他傳達出來的氛圍就是一個 什麼叫做誠實面對自己的人生 就是這個樣子 哪怕他是虛構的角色 在說話也一樣 他也是環繞著誠實面對 真誠面對這個主題 在做 我覺得這個是 蠻了不起的一件事情 所以 我很喜歡後面這幾段的原因 並不是那種 因為很壯烈的 不自量力的還手 而是那個隨便找個理由 做了這一切的鋪墊 誰能夠面對這個
19:11 你可以想像一個場景嗎 就是一個老人家跟你講說 我跟你講我人生經歷了什麼 他這樣跟你講的時候 你可能覺得多少有點膨風 有點自吹自擂的對不對 可是如果一個老人家跟你講的時候 跟你講說 我跟你講我面對這些 其實沒什麼啦 當時也是不小心的 當時根本沒想清楚 這個時候你會覺得 他真的是比較認真的跟你溝通 這是一個你可以感受的事情這樣 好中間我跳過了反復幾次的副歌 直接拉到了最後 歌詞有點小改的地方這樣 那他其實又重組 我這邊沒有任何新的句子
19:57 都是前面出現過的句子 但是在不同的地方 把這些句子重新拉一次 稍微做了一個變奏與重組 那我在這裡停下來 也沒有什麼好新的分析的 因為句子基本上都一樣 他的重組也不見得真的有 太大的不同意義 但我只是要跟你證明一件事情 我前面一直說我特別喜歡 特別注意哪些點對不對 比如說喋喋不休 講喋喋不休 時不我與的這個 比如說我說 情愛的挑逗 命運的左右 還手的這句 這個段落我很喜歡 你有沒有發現 他在整首歌的範圍裡面 抽重組的時候 也是抽這兩個點 然後就是抽這些點來組合 這就意味著一件事情 就是說 我並不是要告訴你我很準 我預測到了 什麼東西是厲害的 我反而是要告訴你 作者很準 作者猜得到 一個認真去讀他的讀者 會對哪些句子特別感應 所以他特別把這些句子
20:43 再拉出來重新mix一次 他為什麼不去拉別的句子 他為什麼不這邊繼續山丘 或者是 繼續在那邊 涓滴意念 大河彎彎 然後這些 不醉不歡 這些都可以拉嘛 但他拉的是這些點 在這裡你就可以看到一個 真的真的非常厲害的寫作者 他可能是憑直覺的 可能是憑計算的 我不知道 我沒有辦法理解他的內心戲 但結果是一樣的 就是他會非常非常準 那再來你可以再看到這個 喋喋不休 或這種自我吐槽的基調 基本上這首歌的主軸 所以很多人在讀 山丘這個歌詞的時候 會覺得說 他厲害的地方在於 呈現出一個 中老年的感嘆 然後我好像可以很懂他的心境 但事實上 最精微的地方喔 我覺得不見得每個人都有看出來 就是這種
21:28 能夠從容的 自我去 不要說詆譭 就是能夠從容的自我批評吧 其實反而在這裡 你可以看到他是強壯的 你可以想見如果一個人真的很焦慮 很害怕 對前途茫然無措 他會非常武裝 他會非常的 不能露出任何空隙 可是他的真正的 優雅的老態 就展現在 欸我可以反省 欸我可以說我這裡不對那裡不對 而這一切是什麼 注意一開始 第一段的基調 淡淡的 涓滴意念 清清淡淡的 我連反省都是淡淡的 我也沒有大張旗鼓的 跟你痛哭流淚說 我做錯了那個 我好後悔 也沒有 就淡淡的 就是那樣 那這裡的所有的 每一個 部分歌詞 氣氛
22:14 還有他的詞句的掌握協調 都做得非常非常好 老實說這首歌我一直沒做 有另一個原因 其實我好多年前就想做這首歌 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真的太難做了 因為他太淡了 我很難去告訴你 淡的好 要怎麼去講 但是因為前一陣子看到 如同前面所說 看到橘老師的這個 MV的時候 裡面幾句話有點觸動我的靈感 我有點是從他分析音樂的這個角度 回過來想說 對 他的音樂是這樣做的 但他的歌詞 也是這樣做的 我們就好像找到了一個解讀 他的鑰匙 如果有興趣的話 很歡迎大家用關鍵字去找一下 橘老師的影片 我也非常推薦 好那再來呢 其實我們最後可以稍微 做個收尾 我覺得讓大家可以想像一件事情 就是說 你 有沒有看過那種 中學生小學生的作文 然後為了要討好國文老師 然後故意寫的非常老成
23:00 就是我有各種人生理解 然後很老 就是 要你寫一個關於捨不得的故事 就說你掉手機捨不得 還會想到莊子 還會想到什麼 以前的作文考試題 會出現這種東西嘛 但其實這個東西 你認真來說 你就會發現 那個並不是了悟人生 那個是一個很淺薄的說法 唯有淺薄 你才會大驚小怪 你才會覺得 對我要努力的說得很老 就有點像是一個 不能抽煙的人 第一次抽煙會 跩個二五八萬一樣 然後喝個酒就蹺個二五八萬一樣 這樣 小朋友啊 真正老了 喝習慣了就隨便回家丟到旁邊 隨便抽就丟到旁邊 所以承認自己有過不去的地方 反而會比 表現出了悟通透這件事 更是一種深度 這件事情很違反直覺 你會覺得好像有深度的人 應該什麼都知道 不是的
23:45 反而在這裡 李宗盛呈現的事情是 有深度的人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會承認自己的不知道 那其實在流行歌裡面 能夠去處理這種 情愛以外的 這種人生境界的歌手並不多 李宗盛我覺得是其中一位代表 他是一個比較外省風格的代表 從他某些用詞 你可以看得出來 比如說像第一段那個 攢 攢那個動詞其實本省人不太會用 但如果你要找一個相對應的版本 我們其實之前有稍微聊過 本省版我覺得就是伍佰 他們兩個其實對我來說 是非常像的兩位寫作者 雖然這樣講很奇怪 就是音樂風格跟各種 各樣的狀況都不是很像 但就文學的核心來說 他們兩個有非常類同的 很近似的滄桑詩人氣質 這個我們有機會 以後可以再說 好的 那今天的聽歌職業病影片就到這邊 喜歡今天的影片的話 歡迎訂閱並開啟小鈴鐺 或加入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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